2013年3月3日星期日

有一日,我懷疑Rapha已經死了

人總會覺得心中住着另一個自己,比人前的自己陰沉,埋藏了很多沒有說出口的感受和秘密,情況就好似每個人床底都會收藏着些甚麼,雜物、錢箱、舊相片、或者是一個藏屍的行李箱。

我也不例外,我稱呼那個我為Rapha。早前已經長篇大論地說Rapha是如何多愁善感,如何將負能量灌入我的生命,也不再多說了。簡而言之,Rapha就好像是一個行李箱,容納了所有的不快樂,若果行李箱破了,雜物無處存放,肢解後的屍體竟可以隨隨便便散落一地……因為那時的我就如一個沒有生命、沒有感情的機械人,也不懂後悔和自責。

近來我懷疑Rapha已經死了……我開始變得比以前更遲鈍和呆滯……對生活上發生的一切都無動於衷,連喜歡的感覺都越來越淡。那不是悲傷失落,而是冷淡和抽離……而那份冷感卻嚇怕了自己,怕自己真的會慢慢變成機械人似的,然後失去靈魂……

當Rapha倒了下來,Michellia、Lucifa亦會相繼倒下,Cara及Gloria 亦無以為繼。我意識到,我的世界要陷入亡國的巨變。迷失和混亂。


2013年2月25日星期一

Ch.4 Rapha's Death




開天闢地以來,Rapha-el是這天地間第一個王國。在這之前,有一個女人在七海圍繞的山上看到水中的倒影,忽爾醒覺……她看到了自己的容貌,覺到驚奇……她意識到自己的存在。不過,就在醒覺的那一刻,她有種叫「痛苦」感覺忽然湧現,眼睛一熱,流出這個世界的第一滴眼淚。

她已經意識到「自己」,也意識自己是「甚麼」。

她崩潰地痛哭起來,而當眼淚落入湖中,流過河川,下流的人們喝了,就漸漸醒覺過來。「知覺」來自那女人的痛苦,而那女人就是Rapha。她有了屬於她的子民,就建立了她的王國Rapha-el。

人民追隨她,但她讓痛苦、私心、不安在地上肆虐,這國並不安定,直至Rapha決心改過,把「Darkness」分割出來,封存在Michellia 的箱子之中,其後國勢中興。不過,Lucifa從箱中爬出,幸被Michellia馴服,割下半個心臟鎖於箱內,箱子最後交予外族Chuma。

八十多年後,Rapha已經慢慢退下來了,因為她已經老了。人民似乎已不記得當初是誰令他們醒覺,有了感覺,有了各種說不出口的滋味。

「或者歸根咎底,只是因為自己當初放棄了,不再堅持……所有國家只由Michellia管理了,理想也達不到了,人民也忘記我了……」她看着天邊的灰雲,忽然一陣眩暈昏厥過去……

※   ※   ※

漆黑之中,一顆暗星從天上緩慢地掉下來,猶如快將殆盡的煙火。

「是誰?」

一顆星滅了,另一顆又落下。

忽明忽暗間,Rapha看到一個男人背着她,站在水面之上。

他沒有答話,但Rapha其實知道「他」的是誰,因為這是她的夢境。他是Iva,也是Edma,也是Andra,也是Loua,也是Ja。這全都是那名單上的人。

Rapha看着那人的背影,零星的光芒落在平靜的水面。她說:「『你們』都不是我要找的人吧?因為那人根本不存在對吧?」

如果現實如神話童話般失實,那夢境就是無比真實。

「不。」那人忽然說:「我是存在的。」那人轉過身來,『她』的臉把Rapha嚇倒了。Rapha用力睜眼就醒過來了,但那張臉沒有消失,就活生生的在自己的眼前。

Rapha驚魂未定,大喊:「你是誰?」

「我是Gloria。Chuma知道王國中很多人都染上瘟疫,包括女皇和Michellia……所以派我前來幫忙。」

Rapha看到她,胸口更加悶,「哇」一聲吐出墨黑的瘀血,又一下子昏迷下去。

Gloria在王國中煉製藥物,治理染病的人,Michellia和Lucifa迅速康復,民眾疫情亦受控制,惟Rapha情況日差。

翌年的四月二日Rapha駕崩,震驚全國……

Lucifa由獅子忽然變回男人,化成石像守在Rapha的墓室外;Gloria的心臟也停頓,只有銀色的血在體內緩慢地流動。

也不知道是疫情起了變化,還是因為Rapha之死,每個人的心似乎失去了甚麼,由那一天開始,人們不再哭泣和流淚,就連笑容和快樂也變得淡然……民眾開始如木頭人般站在街上發呆,餓了就吃,吃飽就工作,工作完了就繼續呆站,直到天黑回家睡覺……

Rapha-el 似乎因為Rapha的離逝而失去了靈魂,同年年底,Gloria把王國推翻,Rapha和Rapha-el都成為歷史。

Rapha的終結,總是令世界缺少了些「甚麼」。缺少了甚麼呢?說不出,就好像從來沒有人意識的東西,被徹徹底底地忘記了。

※   ※   ※

「盒子打開了,瘟疫殺死了Rapha:Gloria或者是Rapha要找的人,卻一手把她的王國推翻了。」Chuma 在想,他做錯了嗎?





2013年2月5日星期二

White



將天上的蔚藍如失修外牆的油漆逐少剝落,灰白色的落塵彌漫半空;地下的青綠褪成半灰不白,如同被剪碎的紙條……

Make a choice.」陌生的聲音傳來。

意識模糊的她怔怔地看着這蒼白的世界,唯獨是一條紅線從她的手腕,紆迴地繞過掌紋、指間,去到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
她想不起自己為何會在這裡。

一個穿黑白灰花裙子的四歲小女孩走到她的面對,和藹地對她笑着。

她就知道這小女孩是誰,心中恐懼直冒,臉色剎白。

那小女孩很友善地問她:「想見媽媽嗎?」

她的媽媽,小學畢業,由農鄉來到香港,一雙粗糙養大六個兄弟姐妹。她怎麼可以就這樣離媽媽而去了?

她捏緊衣角,淚水堵住了嚥喉,作不出聲,只是搖頭。

「那麼,其他的家人呢?兄弟姐妹?」

爭。所有的感情似是建築在這個字之上。五兄弟姐妹,她就排在中間。就好像在小窩的雛鳥,吱吱地爭吃母鳥帶回來的蟲。為人姊,她要照顧弟妹,卻又會被兄長欺負。然而這並不緊要,始終他們都是同巢鳥,如果旁邊的白蘭花開,吱吱喳喳的爭吵聲中還會彌漫一陣淡香。

「妹妹應該很高興吧,以後可以一個人獨佔房間了。」

「為甚麼死亡的可怕,還不如房間瑣事?」那小女孩走近一步,問:「那妳到底要見誰了。」

「我還不想死……」她忽然跪下來說:「求妳,讓我回去!」

她跪下來就和小女孩一樣高了,比說是跪求,反而更像大人蹲下跟小朋友玩。

小女孩輕輕拭去她的淚,輕聲說:「不要捨不得,告訴我妳要最放不開的人,就去見他一面。」

由最親的家人開始,到認識了很多很多的朋友。在她納悶的時候陪着她;在她不忿的時候聽她發囉嘍……還有談天說地講是講非。和自己過了很多個開學禮,和自己過了很多個生日的朋友……每一個都不捨不得。

她頹然坐在地上,已經哭不出聲了,只是怔怔望着地上灰白色雜草。色,脫掉了,就好像是用紙摺出來的死物。

小女孩靠近她,把她的頭抱在懷內,說:「妳要慢慢接受這個事實。」

她感受到那小女孩的溫度,但就是有種莫名其妙、陌生的感覺。那陌生和未知的感覺掏空了她的心臟。

沒有時間了,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了。早在她決定讓血色的河流放肆地在雪肌上流過時,時間就在倒數。

強風刮起,四周的景物灰白交替,一切扭曲成影子,她已經不認得四周的事物,直到景物換成一間美術室,一個男生背著她,坐在窗旁。

只有黑和白的世界,牆上的油畫失去了生命,唯獨那男生在畫的那幅素描……畫中的女生雙眸動人,栩栩如生。

她就看了一眼,再望了那男生一眼,發現他一邊畫,一邊由心微笑。她正要走上前,牆壁地面忽然崩裂塌陷,四周再次扭曲,然後粉碎……

「等……」她向前一步踏空,陷入石屎和灰塵之中,亂石打在她的臉上,直到一切停定了,她的眼前只有灰的白的,含糊的混亂的……

半年。比不上一世的血親;比上不上十年的知己好友。「你憑甚麼佔了這最後一眼?」

原來他的那張看似真心真意的臉,是多嘔心!

「虛偽!」忽然清醒的,她怒吼了。「虛偽!虛偽!」

手腕的血痕漸長,她每喊一句,血的紅色就剝落一點。直到她的怒氣都消了,聲嘶力竭的時候,小女孩由走到她的跟前。

「放開了嗎?」小女孩問。

她淚眼瑩瑩地望着眼前的小女孩:「妳知道嗎?他曾經替我畫過一幅油畫肖像。現在他畫替別人素描了,會說怎麼樣的甜言蜜語呢?還會多麼虛偽呢?」

小女孩輕撫她的黑髮,白晢的指尖碰到烏黑的髮絲。「他憑甚麼呢?憑甚麼令妳洗脫自己的所有的色彩?」

後悔的淚水滴在地上,路就出現了。

她緩緩站起來,拖住小女孩,踏上由眼淚開墾出來路,直到哭完了,洗去灰塵,剩下的雪白就是終點。



2012年9月18日星期二

光影


街燈和霓虹燈的光影渲染出夜色。

她穿着米白色的花裙,胸前別上一個胸花,提着手袋,在大街邁步前行,手袋隨步伐前後擺動,如同流光中擺動的鐘擺。她停在霓虹燈前,長長的睫毛下,深棕色的瞳孔映出霓虹燈的色彩轉換,她卻站在路旁,眐眐出神,不自覺地微笑起來。

她不願前行,一直站在原地,怕離開以後,那感覺也會悄然遠去。懷緬一刻,比甚麼都重要。

她抱着手袋,掌心握着皮革,比不上那溫熱的手掌;眼前的光影舞動,亦比不上那黑幕中的一絲軟綿。她閉上眼,嘗試在黑暗中找到那絲溫熱軟綿。

黑暗中,回憶為霓虹燈着色,她在跟他興高采烈地訴說白痴大意的蠢事,他沉重的一拉,把她從絡繹不絕的大馬路拉回行人路。

「那一刻。」她緩緩睜眼,彷彿現在就被他拖住。

「喂!」回憶中,她說:「你信不信我可以背着你,在轉燈之前橫過馬路?」

「我成一百三十磅喎。」他望着不足160cm高的她,一雙「怎麼可能」的眼神。

她走到他的前面,背向他,拍拍自己肩膀說:「快點,快綠燈了。我贏了你請我吃超貴的!」

他笑了,果真一下子爬了去上。她失聲叫了一聲,「真的很重!」然後踏出第一步。

她在失去了重量的這夜,也踏出第一步。

「快點,快轉紅燈了,不行就放下我認輸吧!」他囂張地笑着。

「半島high tea!君悅自助餐!……」不知道為了甚麼要下這個賭注,或者就算她贏了,賭注都未必會兌現。其實,她只是想到了就做!

結果她挑戰成功,一到達行人路就把他直摔下來,害他差點在地上打滾。

「Yeah!」她舉起雙手,表示勝利。「吃超貴的!」

「好呀,」他拖住她的手,說:「這超貴的。」然後閃雷般的吻了她,那絲軟綿的溫熱由唇瓣迅間蔓延至心臟,然後每一下心跳似乎都是為着對方。

她合上的眼睛,黑幕中的軟綿纏結出另一個世界的霓虹光影,或者這一生就只看到這麼的一次。

她睜開眼睛,一顆映着霓虹光影的淚水從黑幕中掉下。紅色人像燈發出「的、的、的」地響着,過路人都停了下來。

她拿出紙巾擦擦眼淚,回望身後的馬路,已經過了,但還是感到幸福。她再次邁步,那手袋鐘擺般擺動,飄然擦過那件出席婚宴穿著的裙子。她讓自己沒落在過去的光和影中。



2012年8月28日星期二

塔羅日誌

很久沒有碰過塔羅了,近來卻因為太閒,看了些北歐神話,想想卡巴拉生命樹,還有回想這牌的「開牌儀式」……我說,如果這些理論都是真的靈,那儀式我真是非常亂來,攞自己來「較飛」-_-”

不過算了,反正不(未)後悔。

前兩天見到朋友玩身心靈牌陣,不難。


「身」(左)錢幣皇帝-逆
你的身體狀況並不穩健,甚至出現失衡的情況。這未必出現健康問題,但不穩的狀態會影響心和與人際相處,態度、心情、精神過於飄忽。

「心」(右)劍六-逆
以我界定,所謂「心」即生命之樹上的「水」和「風」部分;其下為「土」是「身」,其上為「火」,即是「靈」。「心」即心理情況,包含理性感性。此牌道出心理、感情浮游不定,始終沒有穩定下來或有所進展。

「靈」(中)錢四-逆
這箱裝的就是屬靈魂的「火」,不過箱子並不堅固,而箱內的火或者根本很弱,情況不可見,不可觀。「靈」作為生命的本源,實在不足以支持身心有良好狀態。


問與某人關係,意外掉落指示牌。
始終依然。

2012年8月21日星期二

一年後給自己的信

陳錦洪:

如果三百六十五日之後你無穿無爛,你應該會看到這封信吧?

為甚麼我要寫這封信給你呢?為甚麼是一年,不是五年、十年?因為一年之後,我馬上就要到了一個轉淚點--跟學生身分說再見,投入社會工作。(我對這個身分實在不捨,尤其是半價八達通!)而這封信是要你做一個決定。

今天你收到這封在三百六十五天前寫的信,當時的我還沒有決定自己往後的路,心裡很怕會入錯行。到底甚麼才是適合自己,還是這個社會生存,就是由你去適應環境,換句話說,無沒有一份工作不辛苦的,鬼叫你窮?

很多人在上大專入大學時就考慮到未來的工作和專業,我入學時卻已早覺得不太適合做記者,記者是充滿挑戰和新鮮感的職業,但我其實是大部分時間甘於平淡,偶然hyper兩下的傢伙。當時的我想:唸新聞是給自己一個挑戰,比起找甚麼才是適合自己,不如令自己可以適應社會。又或者說,我是有點自虐,把自己塞入一個不適合自己的空間,逼自己適應。

我還以為自己有四年時間改變自己,但還是本性難移、死性不改。今個暑假發現自己全不是當記者的料,是差很遠,是天地之別,例如比起一心多用,我更善於專心一致工作;相比反應快應變迅速,我更適合深思熟慮。在第三年才醒覺不知算不算太遲?而醒覺之後,路變得很寬,路多得令人迷茫。

我還三百六十五天時間深思和再作嘗試,公關?投身教育?平凡的文職?考政府工?

收到這封信,就是你決定的時候。我相信,之前跟朋友講過gap year 甚麼無國界等等都不可能啦。沒有更多時間。收信之日,請即時答覆。

Eslaca 謹啟

(寫完之時,facebook上有人收到一年前寄給自己的postcard -_-")

2012年8月15日星期三

暑假

Last Summer Holidays! 稍為回想十多個年頭的暑假,做過甚麼呢?

有一位朋友引述某名人的說話:「人們回想過往,總會後悔。而事實上,不論你做了甚麼,儘管過去已經是非常精彩,都會後悔,因為過去和青春珍貴有限,做過a事會後悔無做b,做過b會後悔無做a。」

所以,概括地說,「回想」大多避不開「後悔」這個婆婆媽媽的詞語。而我要「後悔」的就是這十多個年的暑假都太hea了!我相信有很多人都會有這種「悔意」。

不過,十多年中總有幾個特別的暑假。

以前暑假很喜歡回惠州鸞崗舅舅家過。話說大陸親戚很喜歡留人住,回鄉探親舅舅也好、叔叔也好,都會先問:「喜歡這裡嗎?」對小小的我從來不相信童言無忌,所以標準答案是「鍾意。」或者點頭就算,然後下一句就是「要不留下來住幾天?」

有一年舅舅和我之間又有了這一段對話,而當時我身在那新建成的三層高的獨立平房,有露台、平台和天台,傢具都是新的,尤其很喜歡那組合沙發,坐着躺着都舒服,相比在香港沒有露台,只有硬木椅,我真心的對舅舅說:「鍾意。」然後連續兩年的暑假都留在惠州鸞崗。

平房旁有一個水塘,我和表哥會經常下水玩,不過我沒有學懂游泳,我多數會躲在水泡享受陽光,然後在水塘的主人發現前上水就好了。

那兩個暑假很有渡假Feel!此外,就要數到中五的暑假,到美心MX打工,和那段奇怪的關係……再然後就是上年到台灣一個月的暑假,吃了很多台灣美食,玩得樂透,而那時的笑容是最開懷、最真,由心滿滿地笑出來那種,還有寫了一個夜晚,在台北街頭發生的小事。

不過通通都是已是「往事只能回味」了!